公了個告的。
 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 
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 
分了個類的。
 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記了個事的。
 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 
 回了個復的。
 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 
 連了個接的。
 
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 
ME。
 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 
 

My Girl小说改编 (续云动,维护安全版)-ep .16-

 

给这个长草的BLOG填土的竟然也是个陈年的坑(。

几年前接下云动大大的坑续写了剧情小说,最后两集写得实在郁闷,而且16集最后,功灿裕邻时空交错般的对话难倒了我,所以在写完15集的时候想歇歇再写……谁知一歇就歇菜了这么多年(。

直到前一次再复习起MG,才突然想通了以前没跨过的坎……于是填坑啦!_(:з」∠)_

————正文分割线————

 

EP16 谎言终焉
 
眼前不远处的楼顶,独独有棵圣诞树沐浴在灯火的光芒之下。
而功灿,正在全力奔向这点光亮。
——这是珠裕邻所在之处。
 
他要在她躲回镜子里之前,将她夺过来!
 
功灿终于登上了楼顶,看到那个骗子少女沉吟着结束吧结束吧,然后紧闭着眼就要扔掉手上的星星。
“不会结束的。”说着,他冲过去拽住骗子少女的手,“别说谎了,我不信。”
 
之前她的态度太决绝,害他差点以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。
看吧,现在他再也不会被她骗倒了。
如果真的是结束的话,为何她还要珍藏这颗代表着两人的爱情信物?
 
“不管你信不信,请回吧。”
裕邻瞪了功灿一眼,转身就想逃开,但却再次被拉住——
“不管我是吧,那行,我就随我所欲干我的事,你也继续说你的慌,我不在乎,走吧。”
无视继续说谎的裕邻,功灿索性拉起她就走。
 
“薛功灿——”
“你来挑吧。”
径直将裕邻带到珠宝店,功灿指了指全是戒指的柜台,见她一脸惊愕说不出话。
“我来挑吗?”
他招来服务员,接着便连串下令:“给我这里最贵的戒指,要能捆住身心逃脱不能的,最贵最大颗的。”
“薛功灿你疯了吗?”
面对裕邻惊愕的质问,功灿倒是答得坚定:
“是啊疯掉了,因为看到久违的你高兴死了。”
“先生,您看这款式怎样?”
店员很快便取来一只镶着硕大的钻石,连戒身都缀满碎钻的戒指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“这个正好。”
霸道地执过身边人的左手,功灿取出戒指就套上她的无名指。
看,不松不紧,如同订造般刚好合适。
“千万别拔。”
知道她想把手抽回去就拔掉,功灿连手都不放,握得死紧。
“当然不拔了。”
裕邻赌气地一摔手,故意无视戒指所象征的誓言,摆出视财如命的嘴脸:“好看又大颗,看上去好贵,卖掉一定很值钱。”
“知道是贵的,就给我牢牢记住。”功灿反击回去,丝毫不为她的谎言所动,“带着这个逃走的话,就告你抢劫。想卖就卖吧,会给你买更贵的。一起走到尽头吧。”
“薛功灿你够了,走到尽头?”
被他拉出珠宝店,裕邻再也受不了他的一意孤行,扬手再次甩开了他:
“那个尽头两年前就已经存在了。”她面相着他,心却背道而驰,只想躲进谎言的镜子里:“尽头……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‘尽头尽头的听起来很不爽,你怎么还说谎?”功灿眉头紧皱,好吧,用代表他的誓言的戒指套不出她的真心,那么他只能去求助于神明了。
“跟我走。”
 
偌大的教堂空空荡荡,圣母在柔和的灯光下慈爱地俯视众生。
“干什么呀,你是想现在结婚吗?”
裕邻却无暇顾及圣母的微笑有多么温柔,只觉得这种神圣的地方让她无法躲藏进谎言里,惶恐顿生。
“你想太多。”功灿向圣母望了一眼,“不想让你说谎,就得来这种地方。珠裕邻,你也知道在这里说谎,会受到惩罚吧?”
如他所愿地,裕邻脸上浮现出胆怯和敬畏,功灿松了一口气 ,紧绷的双肩放松下来。
终于,他可以制止住她的谎言,可以慢慢地向她诉说衷肠了。
 “你痛苦得想要借说谎来逃脱,这我知道。以后会过得轻松,我也不能保证。但是……”
功灿语里的怜惜,听得裕邻几乎就想这样扑回他的怀里。
可是,不能啊……白天的时候他明明说过妹妹还没找到,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求得原谅不是吗?
正在她想得伤神之际,他猛地向她翻出了可以扭转一切的底牌——
“我的妹妹找到了,真正的妹妹。”
——这张他们寻找了多时的底牌所带来的希望之光,顿时把裕邻震惊得无法言语!

上天是否见怜他们作为谎言代价分别两年的折磨,而将再次打开潘多拉魔盒释放最后希望的钥匙送给他们?

“现在开始,我可以只看着珠裕邻一个人了。所以,你能不能也只看着我…只相信我…只跟着我?”
面对他不变的深情,裕邻却是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没说不行,就当你答应一半了。”见她的眼神摇晃,说不出话,更不敢撒谎,功灿稍稍缓下了激动的情绪,给她消化接受的时间。
“剩下的一半,你自己快点决定吧。若是决定了的话,到时我们一起去日本。”


夜更深。
正雨孤身一人陷在办公室的椅子中,心沉下了深渊。
本想借工作逃避失恋的痛苦,可在这寂静孤独中,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却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不停回放,再回放。

『不会有那种事。我会先找到她的。』

原来,全都是命中注定。
是薛功灿先将她带到身边,是薛功灿先得到她的心,是薛功灿先丢失了她……更是薛功灿先找回她。

接到上司电话赶回酒店的尹秘书敲开了理事室的门,看见她的上司深深吸了一口气,用轻快得不自然的声音对她说:
“很抱歉这么晚要你回来,不胡思乱想最好还是去工作,请再给我拿些资料来吧?”
猜测着他为何抛下玩乐委身工作的原因,尹秘书点点头,疑惑不已。
“还有早上……交给我的会计报表放在哪里了呢?”
正雨继续翻弄着眼前的文件,却怎么也无法找到遗漏的那份。
“在这儿。”
尹秘书的手指向他眼角本应视见的一处,没有埋没在文件堆中的报表静默地躺在一角。
“放在眼前竟也没看见,我还是这样啊。”
正雨自嘲,说话的声音忽地越加颤抖,尹秘书叹息着退出办公室,大概猜出了她的新上司,是在为情所困。

心里紧绷的一弦怦然断裂。
不是早在两年前就决定放手吗?
那个因为爱着别人而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女孩,依旧被她命定的爱人紧握在手。
自己怎么就这么盲目,以为时间可以改变注定好的姻缘。
“徐正雨……你到此为止吧。”

红了眼,正雨给自己落下最终的封印。

 

薛家。
功灿再次坐了在家人的面前。
“我要和裕邻一起去日本。”
没等爷爷发言,他就已经坦明了他的决心。
“你要抛弃家庭,选择她吗?”
老人手中的拐杖因他气极的颤动而摇晃着。
“明明这不是抛弃谁选择谁的问题,但非逼我这么做的是爷爷您。”
维持着一丝克制,功灿勇敢地向爷爷点明事实。
“如果和她在一起,你也会被赶出家门,即使那样也要吗?”
姨妈和张叔叔看着脸色同样铁青的两爷孙,担忧不已地看着孙子握紧了拳,浑身辐射出更坚定的决意,然后一咬牙说: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们断绝关系,你给我出去!”
爷爷气得脸色转红,功灿皱紧眉头。兜兜转转,最终还是走到绝路的这一步,可他并不打算回头,只是对始终不肯包容的爷爷再言:
“对不起。”
——假如非要作出选择,那他要治疗他心病绝症的心药!
没有再理会老人怒极地责骂他,功灿说完便转身走上楼,边走边扯下自己的领带,扯开束缚在喉结的纽扣,想要将胸腔的愤怒委屈和伤心通通发泄。
“他疯了,真是疯了!”姨妈看着外甥的背影,慌忙追了上去,“功灿呐,你到底在想干什么?想变成像你姑妈一样吗?一辈子都不见会长吗?!”
“他总有一天会原谅我的吧。”赌气地,他说,然后痛心不已地望向姨妈,“我绝对不能放弃裕邻!”
真正把他从四年前的连串意外悲剧中带出来的只有那个女孩,从没有人给过他那么多的快乐,那么多的幸福,只要有她在身边,只要看到她的笑容,他才能感到活着的美好。
心灵因爱而跳动活着的美好。

年纪轻轻的孩子背负着整个家庭伤心和绝望,又被自己因谎言而产生的爱情所折磨,可他苦了自己而救来的家人却不肯体谅他的心……
姨妈不知该怎么办,她实在无法再劝阻这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去找回他的心药,也无法眼见这个家再度破裂。

 

壁球与球拍和墙壁碰撞的巨响回荡在凌晨时分的球馆。
某种默契流动在挥汗如雨地抽打着壁球的兄弟俩之间,功灿和正雨,一声不发地将各自的情绪宣泄在剧烈的运动中。
一局既终,他们跌坐在墙边,根本无心去计算是谁胜谁负——反正要的只是洒一场汗,洒掉快要将自己腐蚀殆尽的毒素。
“正雨……我找到裕邻了。”
真是不出乎意料的答案。正雨听着功灿的话,释然地笑了。
“是吗?我也预料到是这样了。”
“这次我绝对不再放走裕邻,一定会说服她跟我去日本。”
即使因太过猛烈的运动过后而喘息着,功灿的语气还是毫不含糊。
“会很累吧?得坚持住啊,你这幸运的家伙。你要是放弃的话,这场我连机会都没有的爱,就可笑了。”承认了失败,正雨知道该是自己彻底抽身的时候了,“至少得说,是输给了伟大的爱情,那才有面子不是吗。”
最后,他放弃了无望的追逐,送给兄弟前进的勇气:
“所以……不要放弃伟大的爱情啊。”

 

*** *** *** *** *** *** *** ***


“会长……您赶走女儿后,有后悔过吧。”
天亮没多久,张叔叔走到老人的房里,看着老人凝视已故女儿的全家福,脸上是数不尽的纠结苦恼。
“就这样连功灿也赶走的话……”
“那小子能到哪儿呢?绝对不能让他走。”
打断了张叔叔的话,爷爷顽固地想靠外界蛮力让孙子屈服。
“我要见见裕邻,找找周围的线索,会找到她的。”
……自己没办法留住孙子,就想要逼另一个孩子心死吗?
裕邻初来到这个家的时候,张叔叔比谁都更警戒来历不明的她,可随着时间流逝,他发现谁属真假,已经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,是这个孩子是真的……为唤醒这个家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和真诚的心意啊。
张叔叔点头答应了会长的要求,满目无奈。


旅行社新一天的工作开始了。
“裕邻,这是这次参团的名单。”
同事扬了扬手上的文件,裕邻走过去接手,还没来得及看,就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先吸引了注意。
“喂?你好?”
接通了电话,一把熟悉得要命的声音在另一头唤了她:
“珠裕邻,现在走到窗边看看?”
“为什么?”
掩不住笑意,裕邻向落地玻璃窗望了一眼。
这对话好像哪里听过哦?
“我看到你咯?快挥挥右手,还有左手也是。”
厚颜的诡计。
熟悉得要命,真是要命。
不过是说话的人调换了,说话的背景也不同了。
——那次是深夜的绝望,带着痛苦地装笑,现在,是阳光明媚的早晨,他的话里是没有假装的愉快,她的神情是没好气的调笑。
“薛功灿先生,不会说谎的人是想骗谁啊?”骗子专家口是心非地一步一步走向窗边,也根本没去想瞭望台是不是真的看到这里。
“你可别忘了,我可是珠裕邻喔。”
在窗前停住脚步,她往外望去,而在瞭望台的功灿,放下了望远镜。
“啊啊,是真的能看到嘛,是不是说谎,你自己来看看咯。”
堂堂的无赖。
还有……
“真是厚面皮。”
死死的硬撑。
裕邻的话里笑意渐浓,听到她那样可爱的声音,功灿放开心变本加厉地逗她:
“我现在好无聊,你什么时候过来?”
“我忙着呢,不是说看见我吗,没看我在忙吗?”
“好吧,我现在下岗了,所以你得去赚钱。你忙你的去吧,但是来的时候,别忘了给我买烤地瓜。”
也不管对方答应不答应,功灿径直挂断了电话,望着手机壁纸上的星星,笑得格外开心。
“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?”
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里洋溢着的快乐,裕邻皱皱眉头,却向窗外挥动了手。

如果可以的话,她也愿意被他的话催眠,被他的爱包围。
这一次,可以吗?

 

“网球女王金世璇,那么多酒店偏偏就住在这罗宾律酒店呢?”
时隔两年,珠太荣又一次走进这个地方,可他并不知道,自己所做过的事,既是断送女儿幸福的打击,又可能将成为拯救女儿的机会。
“八成是跟酒店继承人旧情复燃了吧?既然秘密都共享了,那帮忙找个工作应该不太难?”
他是疼爱女儿的,一心只想给女儿找个安稳的工作,不想让她继续旅行社忙碌过度的生活。
“要事我家裕邻穿这种制服,该多漂亮啊……”
看着眼前一身制服高雅得体的酒店员工,珠太荣叹息着,没注意身后有人走过来——
“大叔?您在这干吗?”
是来见尹秘书的真奎。
慌忙把转了简历的信封收好,珠太荣打着哈哈:
“有点商务关系,来见个人。”
“什么商务啊?”
真奎一点也不相信珠大叔能跟这家酒店的人有什么正当商务关系,只怕裕邻姐不知要受什么牵连?
“你小子把我看成什么了?那你又来干嘛的?”
“我女朋友是这里的秘书室长呢。”
“是吗,那她应该知道这里干什么活钱最多活最少?那我也去见见!”
“啊?大叔见来干嘛?”
真奎丈二金刚摸不着脑,珠太荣随便答了两句,望到他要找的人正走下楼梯,匆忙道了别就往下走去。
尹秘书从大堂的另一端往真奎身边走过去,见到的就是珠太荣从真奎身边走开的背影。
……这个身影,好像有点熟?
见她有点好奇的张望,真奎解释:
“他是裕邻的爸爸,不知道又要闯什么祸了?”
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……

 

世璇和申室长正走往大门口,忽地被一个人唤住。
她不解地回头,看着这个男人堆着笑,问她是否还记得他。
……记得,她记得。
世璇看着这个明明嘱咐过不要再来找她的男人,不安在心里滋生。

把他领到餐厅的独立会客室里,世璇要他说明来意。
“这是我闺女的简历,请问能不能给她安排个好工作?”
男人看上去一副贪婪的样子,世璇接过他递来的信封,忽地有点好笑,但更多的,是越来越深的惶恐。

明明已经结束了。
从这个男人手上拿到打开魔盒的钥匙,释放了魔盒内的绝望,破坏了功灿哥与那个女人的缘分,这明明就是一切的终结。
可偏偏,为何手握钥匙的人又再度出现,纠缠在自己身边……

『那么,哥哥也能把那个女人留在过去,不去回忆也不去想吗?』
『珠裕邻对我而言不是过去。』

……这是否预示着,终结仍未来临?
“当初不是付够钱了吗?怎么还来找你?这太过分了!”
送走了珠太荣,申室长生气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世璇耸肩,希望自己刚才跟他已经讲得足够明确了,不要得寸进尺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。
“我来看看他所说的名牌大学毕业,还留学过的好女儿是怎样的?”
申室长讽刺道,捞起桌上的信封,抽出珠太荣女儿的简历。
“这……!”
不看还好,看着简历上的名字和照片,申室长震惊,然后将简历递给了世璇。
“这个女人叫……?!”


不满刚才金世璇冷冰冰的态度,珠太荣干脆赖在前台,要服务生给他会长的名片。
“之前的丢了,你就给我联系一下会长嘛!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等等!”
背后传来了金世璇的声音,珠太荣回头,见到网球女王亲自跑来叫住了他。
“我想跟你确认一下,”
世璇定了定,直勾勾地望着他说下去:
“你女儿,是叫珠裕邻吗?”
“是的是的!”
听着珠太荣连声答应,世璇不怒反笑了——巧合,说这是巧合,骗人吧?
这个知道罗宾律酒店会长正在寻找孙女的男人,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会长家行骗?
“……你是在什么谎呢?”
“简历上是有些地方作假,但我女儿人真的很好,是有好职位能推荐她吗?”
不明白金世璇脸上突变的表情,珠太荣只是一心想为女儿谋福利。
“……算了,近期内会联络先生你的,请走吧。”
见他脸上却好像真的没有虚伪的神色,世璇再度陷入困惑。


“是不是父女串通好来欺诈我们?”
申室长也无法相信这所有的事能用巧合来解释,世璇晃了晃茶杯,满心疑惑。
“珠裕邻的父亲,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女儿做假孙女的事情。”
“那么,假妹妹是真妹妹的救命恩人,呵,哪儿有这么可笑的缘分啊。”
“是啊,难以置信。究竟是怎么回事,我要去确认。”
就算再度挑起事端,世璇也无法就这么接受两年前的这件事竟有这种内幕。


薛家。
爷爷下意识地抚摸女儿的照片,想着即将要和女儿踏上同一路的孙子。
“会长,照您的吩咐,翻查了薛常务的手机通话记录,” 苦笑了一下,张叔叔说,“……这还真有点对不起他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凝望女儿时的温柔表情褪去,爷爷冷冷地说,“查出来了就好。”
“那会长……接下来您怎么做呢?”
“真的不想再看见那孩子了……”
可为了让孙子死心,他得先让孙子钟情的人死心。
彻底地,抹杀所有人的思念。


63大厦。
比下班时间提个大早的裕邻走在路上,抬头望了望越来越接近的建筑,再次没好气地笑笑:
“说好还他戒指,让他等了一天怪不好意思的,就上去一会儿,把戒指还给他好了。”
明明在说着分手一样的话,她欢快的脚步和焕发的笑容,根本就是沐浴在爱情中的幸福女子。

买好票,准备往瞭望台的电梯登去,电话铃声响起,裕邻以为是催促她的功灿,笑着接下了电话:
“喂喂?”
“裕邻啊……”
——电话那头,也传来一把再熟悉不过的,沉重的声音。
“爷……”
下意识地,那个禁忌的称呼差点叫出了口,裕邻听着老人用送走她那天的声音,约她再度见面。

梦,再次醒了。
还是那个人,不让她接近她的爱。


“珠裕邻,你今天就别再迟到了。”
闷得发慌的功灿靠坐在望远镜旁,百无聊赖。
“真的好累啊……”

他在等,却不知道将要等来一个……地狱开启的结局。

 

“您都过得好吗?”
深深地向老人鞠躬致意,裕邻浑身不自在地再次站在了这个曾经的家人面前。
“坐吧。”
示意这个孩子坐下,爷爷握紧了手上的拐杖。
如同握紧了裕邻紧张的心。
“和我最后的约定,你没有遵守啊。最终…你还是要扯断我们爷孙之间的关系吗?”
“爷……会长,不是的……”
饶恕,根本没有降临,这个称呼,她不能叫。
“我找到孙女的事,你也听功灿说了吧?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吗?”
“……嗯?”
“早在两年前赶你走的时候,就找到了。”
“两年前就找到了?”
裕邻声音发抖,她的眼前,一片漆黑。
……结果,她错了。
他们都错了,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孙女,根本不是可否得到饶恕的关键。
“就是预料到功灿知道后会发生这样的事,所以才对他隐瞒了两年。”
老人同样颤抖的声音,对她如同梦魇。
“可是…可是你的再出现……”

手机不合时宜地再度响起,这次,是功灿。
“你接吧。”
她按下接听,电话那头功灿的声音有点生气:
“不是说已经从办公室走了好一会了吗?你在哪?”
“薛功灿,我来不了,别等我。”
近乎慌忙地切断电话,裕邻不敢看向会长。

被莫名其妙地切断,不解的功灿回拨过去,这次,接通不到两秒,那头的信号忽地戛然而止。
他没有看到,他的女孩是如何痛苦地拔掉电池,断绝了与他的来往,正如她正要答应爷爷将要提出的要求——

“虽然短暂,但你也曾当过我的孙女,我把你当孙女去疼,去爱……可我到死,也不会忘记你说的谎……所以,不行。”
老人越说下去,裕邻心里越加绝望。
他们从一开始将希望押在真孙女身上,便是错了。老人觉得自己的爱付给一场谎言,才无法原谅他们。
“……我知道会长您的意思了,不会再让您为此担心的。”
裕邻低下头,双肩颤动。
“我会彻底清理干净的。”
“那……我再相信你一次。”

走出老人的房间,姨妈迎上裕邻,哀求着:
“裕邻呐,我们功灿说要离家出走啊,没有功灿的话,会长怎么活下去?”她自觉说着这种话的自己是残忍至极,可也不得不说下去,“会长可能对你太过残酷,可是你想想,他怎会接受欺骗自己的假孙女成为功灿的对象呢?”
“姨妈…”
裕邻张了张口,绝望的泪涨满了眼眶。
“会长曾是多么疼爱你……求你了,放开功灿吧?……对不起,真是很对不起……”
无比艰难地点点头,裕邻一步步走出这个冰冷的家。
目送女孩孤单的背影,姨妈依在前来安慰她的丈夫身上,泣不成声。
“怎么办才好啊……”


还期待什么呢?两年前就都结束了,绝望的低谷不是挨过去了吗?
押错的希望再度被粉碎,比没有得到过更让人痛彻心扉。
“照之前做就可以了……我做得到的。”
离开了薛家的裕邻边走边在自语,直到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——
“裕邻小姐,我们谈谈可以吗?”
被那个人敌意不改地盯着,裕邻叹了口气:
“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?”
连金世璇都找上了她。


“裕邻小姐的父亲叫珠太荣是吧?”
“是啊,我爸怎么了?”
没想到会在网球女王的口中听到爸爸的名字,裕邻惊讶。
“……那你,知道找到会长真孙女的人是谁吗?”


真心家。
世璇口里说着的真孙女救命恩人,正窝在姐弟俩的店里,对真奎带回来的吸尘器品头论足。
“这个真好,做我家裕邻的嫁妆正好……让她找个好工作,嫁一户好人家,多好!”
“大叔你不管她就是真的对她好了。”
真心毫不客气地提醒他每次坏事多过好事的帮忙。


“那薛功灿要找的妹妹,就是我爸…就是我爸找到的?”
听完世璇吐露的内情,裕邻和她一样难以置信。
——这,难以置信的巧合?!
“你是真的不知道吗?一切不是你指使的吗?把这一切说成是命运是偶然,也未免太巧合太扯了吧?”
“是啊……真扯,别人一定会认为都是骗人的。”
金世璇一直把她看作是无耻骗子,她也懒得去为自己辩解了。
……因为真的,太扯了是吧?
“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,珠裕邻小姐你来亲口证实吧。这一切都是你的自作自受。
顺着世璇的话,一个想法在裕邻心中渐渐成型…

一个毁灭自己,也彻底让功灿死心的,终幕剧本。

“好,我说清楚,那么请金世璇小姐您帮忙约所有人出来。”

 

没有等到裕邻的功灿驾车在路上,烦躁之下,电话都接得粗暴,尤其对方是金世璇。
“什么事?改天再说,我有事要办。”
“是有关珠裕邻的事。”
“珠裕邻?”
成功地抓住他的注意,世璇说下去:
“裕邻小姐的一些事,哥哥你非听不可。我在酒店等你,现在马上过来吧。”


同样赶往酒店餐厅的,还有坐在计程车上的裕邻和珠太荣。
“你认识那个罗宾律酒店的职员?”
“爸爸,等下见到他们,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保持沉默。”打断了爸爸的话,裕邻用冰雪掩藏了自己跳得快要蹦出胸腔的心。
“不想看到你的女儿疯掉,就答应我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你要说什么?”
“说?谎。”

一字一顿,是裕邻给自己的坟墓。

 

“是关于珠裕邻的什么事?”
走进酒店的功灿见到世璇便单刀直入,没有被他的不耐烦吓倒,世璇领他走到所有薛家人的旁边。
“别那么着急,进去吧,大家都等着。”
尴尬互视了一阵,世璇又打开话头:
“今天大家都要见一个重要人物。”
“……要见帮我找到孙女的人。”
爷爷帮她说完,功灿扭头就要走。
“我不想见。”
“你不能走,不是说过吗,你非听不可。”
就算被他一再讨厌,世璇也不在乎了,她索性说出了她的秘密:
“两年前有个男人找上我,说自己是罗宾律酒店会长孙女的救命恩人。”
原来,当初她所说他会为之而后悔的是这件事。
功灿愤愤地瞪着世璇,继续沉默,听她抽丝剥茧。
“因为他,找到了真正的孙女,给爷爷找到了代替假孙女的真孙女。”
他终于,忍不住对这个有份断送他幸福的女人发火:
“金世璇,你竟然——”
“以上,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,” 世璇很快制止了她,“现在开始,将是连我也不知道的,接下来,听珠裕邻自己说吧。”
她要他留下来听他所钟爱的骗子讲出真相。
说不定到最后,要接受他的怒火的,该是那个骗子。
“裕、裕邻吗?”
姨妈没想到,这还能跟那个孩子有什么关系。

然后,在大家的等待中,裕邻父女来了。

“你没必要来这里,走吧。”
功灿根本不愿再让任何人揭开裕邻的伤口。
“不。”
裕邻却执意留下。
“我有必要留下,不是说让我不再撒谎吗,所以我来了。”

那硬冷的语气和表情,俨然和昨天那个一味拒绝他的珠裕邻如出一辙,甚至,更可怕。
63大厦里,和自己甜蜜通话的那个女孩,到哪儿去了呢?

不安膨胀,功灿不经意地和裕邻身后的珠太荣互视了一眼,竟发现,这个男人正是姑妈照片上的那个邻居。
“这位是…?”
“找到你们家孙女下落的人,正是我的爸爸。”
裕邻的话音一落,所有人都震动不已。

……然后,她就在所有人的震动中,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。

故事里,她成为良心泯灭,无所不用其极的欺诈犯。
这个欺诈犯利用孙女的线索,给薛家人架了个残忍的陷阱。
骗钱,想不到还骗到了情。
诈骗犯的纯真是装出来的假象,可爱是骗人的面具,归根究底全是为了钱,更嘲笑所有人都被她的甜蜜毒药蒙蔽,狠狠践踏所有人的心。

“本来能以为隐瞒下去,可没想到被金世璇小姐揭穿了,对不起,可我爸救活孙女的事实是真的,看在这份上,请不要起诉我们行骗吧。”

嘴上麻木地说着话,裕邻重重地咽下几口气,却制止不住呼吸的紊乱。

故事终了。
可每个人在互相对视的震惊目光中,都不认识故事里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是谁。

“够了,你走吧。”
最后,是爷爷先开口,下了逐客令。
他非常生气,但他在混乱中,隐约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相信了那个故事,为那个故事而气。

“很抱歉,那我们走了。”
飞快地拉上惘然的父亲逃出餐厅,裕邻头也不回。


她竟敢这样伤害自己!
她竟敢亲手抹杀自己为这个家付出过的爱和泪!
她竟敢成为杀害自己的凶手!
薛功灿不相信珠裕邻的故事!刚才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绝不相信!

“是撒谎的,你刚才说的全是假的!”
跟着裕邻冲出餐厅,功灿不顾一切地将她拽住,逼她直视自己通红的眼,逼她否认谎言!
“不!你们全都被骗过去了!”
故事里的那个诈骗犯骄傲地扬起头,功灿捏紧了她的肩,却没法抓住她的真实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总对你说不行了吧?我就是这种人,本不想做到这么绝情,可你一直追问和金世璇一直追查,才搞成这样难看!”
诈骗犯恨极地瞪着功灿,为这个故事写下绝笔:
“所以,求你现在放开我吧!”
甩开了肩上的手,诈骗犯的面具晃动着,崩裂着,坏人做到底,裕邻头也不回地快步踏出了酒店。

生怕多留一秒,所有的伪装就会前功尽弃。

 

默然目送裕邻的背影消失,功灿颓然跌坐在地,崩溃的心,无法再支持一个伤透的人。
到底是谁逼得她要去编出这种残害自己的谎言?
努力遵守爷爷要她离开的诺言,就要这样用自杀一样的谎言,叫所有人对她死心?
以侮辱自己为代价,背负上所有的罪?

难道他坚持要她留在身边,对她而言,已经变成一种伤害了吗?
功灿依在墙边,眼里是彷徨的泪水,无助地浸满了眼眶。

 

“什么?裕邻是彻头彻尾的骗子?”
听说了整个经过的正雨,看向母亲的表情是吓坏了的惨白。
“就是呀,串通了她爸,拿会长的孙女开了个大玩笑,被世璇拆穿了,才不得已走了。”
也就只有局外人如张女士,才会相信裕邻的荒唐故事。
“两年前把人吓人一跳,一走了之,真是的,一个小丫头竟然把好好地家给玩弄了!”
“不可能……裕邻她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正雨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也不接受裕邻以这种方式逼人对她放手!

 

“因为是欺诈惯犯,不知说她是厚面皮还是勇敢,也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啊?干吗全都说出来,就算是认罪也坦白过头?”
申室长的话提醒了世璇,就算她再怎么对那个女孩有偏见,她也无法尽信这个过度坦白的“真相”。
“像是专门打算被人责骂似的……”
“他们家真可怜啊,不管怎样,那对假兄妹是真的彻底完了。”
彻底完了。
她所爱的他,和她的情敌。
可现在的世璇,丝毫没感到有两年前报复的那种快意。

 

薛家。
窗外,大雪纷飞。
冷冽的雪,纯白的雪,就似穿过了窗户,飞进了屋内的功灿心里。

眼前的壁柜里,每一个玻璃球都是永恒的雪世界。
功灿轻抚着冰冷的玻璃,凝视这些可能无法送出去的小东西,一颗心,碎得如同当年不慎跌落在地的月亮玻璃雪。

是否再也拼不回来呢?
他的爱,还有,她的心。

……今天可是珠裕邻的生日呢,可她竟给了自己那样残忍的生日礼物。

 

“你才不是那样吧!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啊!”
为这个故事震惊不已的,还有安家姐弟。
“大哥也受了很大打击吧?”真奎痛心的望着那个也如亲姐姐一般的朋友,不知从何安慰。
“现在该清醒过来,可以回归原位了吧。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食物,裕邻这时也变得没好气了,“我本来就是个行骗的小骗子嘛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真心不服气极了。
“薛功灿就这么好吗?好到可以把自己毁灭吗?”

是啊,他的确让她喜欢得值得为他而死。
可是死去之后,她们就真的……无可挽回了。

裕邻将手边的一杯酒灌尽,任酒精火辣辣地灼烧着她的呼吸,她的眼。

 

拖拉着疲倦的身体踏上楼梯,裕邻转过一个角落,便见到身上落满雪点的功灿,正站在她回家必经的路上。
“今天你所说的,我绝对不相信。万一真是事实,我也不在乎。”
……正如现在,他也不在乎她没有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就当是我又被珠裕邻骗了一次而已。”
话间,飞雪扑面而来,他望了一眼雪片,然后深深地再望向她:
“下雪了,生日快乐。”
“薛功灿先生你是傻瓜吗?!”
……为什么,听过那个故事之后,他仍能如此执着于她?!
“我说下雪天是我的生日,你就这么单纯地相信了吗?!下雪天就是生日,这可信吗?!总被这种不可信的谎言欺骗,才会被我这种骗子骗倒!”
她想激怒他,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出卖了谎言下的真相。
于是,这只换来他无奈至极的哀叹。
“别说了,不要说谎了……你的心,会被你的谎言伤得更痛。”
“好吧,该停止了。”
用尽力气挺直腰,裕邻透过自己的泪眼直视功灿:
“我在你身边太痛太累了,所以求你……求你放开我吧。”
“珠裕邻,你真的这么想吗?”
眼里同样蒸腾上一片雾气,功灿仿佛就要听到彼此死刑的宣判词。

“是的,薛功灿,我们……至死都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
互相推离,互相伤害。
竟是为深爱的彼此而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
 

“裕邻你回来啦?”珠太荣在门口迎上女儿,“刚才那个酒店继承人,给你拿来了生日礼物呢!”
顺着爸爸所指,裕邻急急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
一弯明月,在满地的玻璃雪球中发亮。
这是她摔碎过的心,他却能把它重新找了回来。

刹那间,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,裕邻哭倒在他送来的雪世界里。
每流的一滴泪,都是心上的血。

 

回到家的功灿握紧了手机。
壁纸上名为“如果你愿意”的星星静静地看着他。
可让他答一句“我愿意”的人已经与他诀别了。

又一次的生离。

功灿眼角发涩,钻心地疼着,却连泪也流不出了。

 

*** *** *** *** *** *** *** ***

不眠的长夜过去,强打起精神的裕邻回到公司,拼命工作。

一个人,悄然推开旅行社的大门,让整个办公室先是鸦雀无声,又突然爆发出阵阵惊讶的细语。
背对门口的裕邻转过身,看见一个女人正在那里看着她。

是金世璇。

 

“我的爱情被你打败,这件事足足困扰了我两年。但是你昨天所说的,我完全无法采信。”
再次一起坐到了咖啡厅,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敌视,此刻的世璇,只有单纯的不解。
“珠裕邻小姐,至少对我,你有义务说明全部?”
连曾经的情敌也不相信她的故事。
裕邻心里嘲笑了失败的自己,深深吸了一口气,才缓缓将心底托出:
“薛功灿知道,我说的话,全部都是谎言。”

“珠裕邻知道,她的谎言,我都不会相信。”
同一时空的另一个角落,正雨正在询问功灿是否因为相信了裕邻那连他都不信的谎言,才决定远走日本。
于是功灿轻浅一笑,做出了那样的回答。


“我本来是个谎话精,但是爱上薛功灿,却让我不再会说谎。”
“我从来不说谎,但是爱上了珠裕邻,却让我总是说谎。”

是的,他们的相遇开始于谎言。
但如今,他们都不相信对方的谎言。只要触碰过彼此的真心,就会对所有谎言免疫。

“我越真实地表达我的感情,薛功灿就会越感到为难。”
“我因说不了谎而靠近了她,却让珠裕邻伤得更痛。”

时空交替着,两人继续说出未能对彼此说出话。
居然是在曾经的情敌前,才能如此平静地袒露心底最深的真情。

“现在,我想用谎言守护薛功灿……”
“就装作被欺骗,想暂时离开,不想让她再伤痛……”

最初的最初,他们就是因为想要维持一个完整的家,才走在一起。如果选择爱情最终导致的是家庭破碎,是本末倒置。
为了不让他陷入两难的选择,她替他做出了抉择,当众敲碎了自己的所有,让他离弃,将他留在他的血亲身边。
为了不让她在谎言的网罩中越陷越深,他只好装作被她骗过去,扯断缠在她身上那细如刀锋的谎言之线,然后,绕在自己心上。

尽管如此。
尽管爱上了会痛,会伤,可是……

“我的爱情,不是谎言。”

世璇再次被眼前的女孩打败了。
这次,她却被嫉妒以外的某种情绪,涨满了胸怀。

正雨看着违背了不再放开裕邻诺言的功灿,却眼含激励。
这次,他并不把这当作是又一次机会。


酒店。
“我一直以为,我输给了名叫珠裕邻的女人。”
世璇靠在申室长怀里,望着镜子里那个又再为情而泣女人,
“但是……我原来是输给了爱情。”
长久以来,只以为自己所输给的,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,所以教她介怀至今。
真相大白之后,才猛然发觉,她是输给的是那种……能为对方付献一切的爱。
无关身世,无关金钱,不分卑贱。
完全地,只为对方能得到幸福,就甘愿燃尽自己。
这样至死不渝的爱,是她所做不到的,也是,她之前看不到的。
“我……想要见见会长。”
她错了。她知道自己错了。
那,现在还有没有拯救他们,也为自己的错赎罪的机会呢?

 

“我看不能这么下去,会长再怎么可怕,该说的还是要说。”
最初的惊讶转为愤怒,姨妈无法看任这些受尽折磨的孩子最后要毁在老人无谓的坚持下。
张叔叔坐在妻子身边,也在沉思着如何挽救这个本应不是悲剧的结局。

 

“爷爷,我有话对您说,所以来找您了。”
首先踏入老人房门的,是正雨。


于是这天,是所有人为两个谎言的主角争取最后救赎的一天。

 

夜幕降临。
“本来想给薛功灿摘星星的…对不起啊……要幸福喔。”
裕邻独自坐在冷风凛冽的楼顶,抱紧了再也无法送出的星星,却无法停止对那个已言永别的人的思念,泪不可止。

 

功灿在向爷爷作道别。
“功灿呐……”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孙子,爷爷重重叹气,“一定要走吗?我就让你那么为难吗?”
“当我能坦然面对您的时候,我会回来……请您保重。”
身心,早已累得快似无法再动弹。功灿再看了这位自己深爱着的,却也伤害着自己的家人一眼,然后,不回头地踏出了这个房间。

他选了深夜的最后一班机。
就这样静静的离去就好了,反正,已经是孤身一人。
他会继续好好活着,继续如常工作,身体安康,可心却不会再有悸动。
功灿换好衣服提起行李,凝望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壁柜一会,终于,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个家的大门。

 

这小子……这小子……唉。
他明白,孙子终究还是离开了。
爷爷听到大门咔哒一声被关上,孙子匆匆的脚步声渐远,心墙的某个角落,城砖开始崩塌。
“这臭小子……怎么就这么像我呢?”
正如他坚持不原谅他们这对曾经错位的恋人,孙子也不打算再原谅这个家了。
薛家人的硬脾气啊,这造成过多少悲剧的硬脾气。
“即使是谎言……也太像我的女儿了。”
城墙的砖瓦继续崩落,柔软的内心终于能窥见一番。
已故女儿褪色的笑容依旧在墙上微笑着,某种清脆烂漫的笑声又在回响在耳边。
没有这把声音将他从死亡的边缘中唤回,一直守护到找回真孙女,他是不是该在另一个充满遗憾的地方再会女儿了呢?
“……难道这就是,缘分吗?”

于是爷爷用最快的速度再次把另一个孩子约到了家。
“真的很对不起,如果不能原谅我,就惩罚我吧,我会全部接受的。”
裕邻边说,边低下了头。
“裕邻呐……现在已经够了。”为何这个孩子依旧一副待罪受罚的样子呢?“功灿已经离开了,为什么说那样的谎话呢?”
被老人的话所惊讶,裕邻猛然抬起头,第一次迎向了他的目光。
“我是想让薛功灿安心离开的,只有这么做,他才会离开我。”
她不想他陷于两难,于是替他作出了留在家的选择,没想到,他最终离开了所有的人。
“你能蒙骗自己的心过一辈子吗?”
“是的,我能做到……就只能这样了。”
就像现在,又忍着泪,骗着激烈拒绝的心,答了是。
“可是裕邻…你真的以为能骗过大家了吗?”
慢慢地,爷爷告诉她,昨天有哪些人找过了他——

“爷爷,是我误会了,我第一次见到珠裕邻的父亲时,他什么都不知道,裕邻小姐也是如此。”
——有曾经比谁都想把裕邻赶出这个家的世璇。

“会长能再次活过来,都是托了裕邻的福啊。谎言是不能让人重生的。”
——有曾经戒备过裕邻的张叔叔。

“因为裕邻,大家都幸福过,如果那一切都仅仅是谎言的话,就不会那么幸福的。”
——有接受过裕邻最大善意的姨妈。

“爷爷,裕邻是为了守护功灿才说的谎,希望爷爷也能守住两人的爱情。”
——有比谁都更了解,更想保护这两人的正雨。

“谁也没有被你的谎言欺骗,你的谎言,反而表白了你的真心。”
在裕邻的泪眼中,爷爷终于完全袒露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爱。
“本想否认道最后…本想到最后都否定这是缘分,但是……没有比爱情更奇妙的缘分呐……”
——没有裕邻父女最初的救助,孙女不能活下去。不止如此,这个女孩除了救活了他的孙女,更救活自己,于是上天赐给她功灿的爱情。
一定是因为,上天看出了她澄莹的真心。
天意啊……假如要责怪她撒谎,是不是先要责怪一心只想救活他的孙子呢?
是不是先要责怪造成孙女流离……让女儿出走命丧异乡的自己呢?
“裕邻啊,功灿可能还没坐上飞机呢。”
唯一能让孙子回头的,就只有这个女孩……只要他原谅这个女孩。
于是,爷爷再次打开了潘朵拉的魔盒……释放盒底的希望。
“爷爷……”
真正的希望之光从眼前的老人脸上散发,在这慈祥的微笑中,裕邻是止不住的感动和感激。她终于,可以重新如同家人般呼唤这位长辈了。
“是姻缘,我又能怎么办呢?”
既然是天意,既然自己容不得谎言,也不再欺骗自己被这个女孩感动过的心了。
这个惹人怜爱的女孩,是他,更是功灿的救赎。
“爷爷…谢谢您……爷爷……”
裕邻再次泪洒在这个房间,却不是为伤而哭。

她的心,又获得重新跳动的力量了。


门外的姨妈和张叔叔仿佛能听见喜剧的终幕曲奏响,他们笑着迎上急忙奔出的裕邻,要为她送上鼓励和祝福:
“裕邻啊,功灿没有直接去机场呢!”
“说是要去趟某个地方!”

——要逃的话,不要往远处去,要往高处去哦。

随着姨妈的话,裕邻仿佛看见功灿在她面前竖起了手,直指某个约定之地。

“快点去吧!”
“好好干啊!”
“谢谢!”
裕邻向夫妇俩点头道谢,继而全力奔向她的幸福!

 

此刻的功灿,身在之处,是63大厦。
夜,笼罩了整个城市。
记得两年前与她来的时候,外面也是这么晴朗的夜空。
没有雨,没有雪,清朗夜幕下,城里的华灯璀璨清晰可辨。
可现在的他,却只看见夜的黑。


“司机大哥,拜托开快一点,拜托!”
计程车已经尽极限飞奔在大街,裕邻仍觉得度秒如年。
快点,再快一点!
她一定要赶上回到他的身边!


“我们国家处于危机时,知道63大厦多重要吗?”
无心的游客,在功灿经过时对旁边的友人说了一句让他驻足的话。
记忆几乎是马上复苏。
有个萦绕心上火红的身影跳了出来,对他说,当国家陷入危机,63大厦会反射首尔塔发出的激光,激活国会的变形金刚——!
“不是变形金刚,是机器人跆拳V吧?”
“不是跆拳V,是高达V吧?”
游客所在的那一圈朋友们争论起来,功灿微微转头,却发现那个火红的身影早已不知踪影。

他又被骗了。
逃上这充斥着她的味道的高处却没有她在身边,只让他倍添难受。
于是,他想走。

 

快点,再快一点!
抵达63大厦的裕邻随手将票丢给检票员,一路狂奔到直通瞭望台的电梯。
拜托拜托,请给她一副飞往他身边的翅膀!

 

哐当——
一个硬币,止住了功灿欲离去的脚步。
“那个是……”
本想把硬币塞到望远镜的女孩子,看着这个大哥哥默默捡起他手滑跌掉的硬币,有点怯怯地说。
功灿却完全没有听到。
因为雪的精灵,在他握紧硬币的时候,在他的耳边说,难于启齿撒谎的时候,这枚硬币会成为你的意志。
握着硬币的手紧得发抖。
他想得到力量和勇气,才能骗自己去相信她的谎言,远走他乡。
“哥哥,那个硬币是我们的。”
刚才丢了硬币的女孩子身旁的男孩鼓起勇气喊了一声,恍如梦中惊醒的功灿看向孩子们纯真的脸庞,沉重的脸上有了一点软化。
“对不起,没注意到是你们的。”
将硬币交还到孩子们手上,见他们吃力地踮着脚,攀附着对他们来说太过重的望远镜,功灿莞尔,稍稍弯腰抱起了孩子,让他们用最舒服的角度俯瞰夜景。

于是,专心照顾着孩子,背对走廊的他,没注意到身后走过了雪的精灵。

错过,难道幸运之神就这么让他们错过吗?

 

临近深夜的63大厦人不算多。
可走遍了每一处,就是没有发现她所疯狂思念着的那个人。
裕邻焦躁而彷徨,手上与他相牵的红线明明清晰可见,可红线牵往的另一端究竟现在身在何处?

 

短暂的愉快,随着孩子们被父母接走而结束。
功灿踏上了归途,离开这个充满回忆,充满快乐……也充满痛苦的避难处。
电梯显示停在地下,于是他伸手按向了指示键。
某段记忆,又随着指端与金属键接触的同时涌上心头。

『薛功灿,你知道这电梯下降得花多少时间吗?正好是1分40秒呢,在这段时间内,要是能屏住呼吸许个愿,那愿望就能实现喔。』

记忆中的那个人如是说,那么,他选择再相信她一次。
功灿深深吸气,然后,走进眼前到点开启的电梯。

……这次就许愿,许愿她不再受伤害,许愿她不再伤害自己…许愿她真的安好。

电梯门,在他默默向上苍许愿中慢慢闭上。

 

一只手,拦住了将要下降的电梯。
拦回将要消失的幸福。

梯门大开,裕邻终于如愿找到了红线的另一端。
她想告诉他,他们终于得到了宽恕,她想告诉他,她很想他,她想告诉他,她要留在他的身边。
可千言万语,在看到他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瞬,却全蒸发成眼里的泪水,半响不能言语。
“珠裕邻,你怎么在这儿?”
功灿轻浅的声音,带着不确定的虚浮。
“因为…我不能撒谎了……”
裕邻笑着,泪水更加不受控制地泛滥。
“不能被揭穿啊?
循着记忆继续说出好熟悉的对话,功灿在等着某个答案被一锤定音。
“现在…我停止撒谎……”
笑意逐渐绽放在裕邻的脸上,满腔思念,满腔爱意,全部化作最简单的一句:
“……我爱你。”

所有的谎言,所有的障碍,所有的痛苦,随之终结。

功灿猛地伸手,将他的幸福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这久违的爱。
他满怀爱怜地轻拍着同样抱紧了他,靠在他肩上放声而哭的女孩,让她在奔流的泪水中释放所有的伤痛。
现在开始,他要履行未完的诺言,绝不再放开她。

接下来,电梯开始下降。
功灿俯首吻住了微微抬头迎向他的裕邻,让温暖了彼此的体温,熔融得更深。
他们忘记了呼吸,忘记了身外的一切。
在给与彼此深深的拥吻之间,他们同心祈愿。
祈愿相守,祈愿永远。

祈愿幸福永不终结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尾声。
薛家今天有件大喜事。

用裕邻的话说,就是,她要就任薛功灿常务这个那个的工作岗位啦!
用通俗的话说,就是,功灿和裕邻决定要结婚啦!

不过,在行礼之前,得先见一见两位重要人物。
这两位现在正坐在客厅里,与爷爷、与姨妈姨丈相聚一堂。
从玄关走过来的裕邻抱住功灿的手臂,半羞半玩地躲在他身后,又禁不住好奇地张望,连一向老实淡定的功灿,也忍不住玩心大发地用充满八卦的目光往客厅望去——
“怎么样,我的孙女漂亮吧?”
注意到身后多来了两个大孩子,爷爷看看他们,又看看孙女,笑得开心又自豪。
“介绍一下丈夫吧?”

原来,今天来的重要人物,是真孙女夫妇!

“在南原一起长大的,我们在高中就结婚了。”
真正的薛家孙女向大家介绍,光彩照人的她,语气里有点害羞的笑意。
她是韩雅——不对,其实韩雅也不是她现在真正的名字。
她叫成春香。
“哦——!早在高中啊!”
真是大胆的年轻人!
“大家好,我是首尔强力班检察官李梦龙。”
在长辈的笑声中,这个不同于功灿的稳重,正雨的潇洒,独有一份轩昂气宇的孙女婿介绍了自己,又博得了满堂赞赏的大笑。
“梦龙啊,可能是特别有缘,我们和你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啊?”
张叔叔和姨妈越看越觉得这对夫妇熟悉得不得了,某种冥冥中注定的亲切感,拉近了所有人的心。
“我也是呢,总觉得二位跟家父家母……很相像啊!”
谈吐得体的梦龙,真让姨妈喜欢得不得了!
“真是帅气的小伙啊!又是检察官的,学习一定很好吧?”
说到学习,一直抬头挺腰的帅小伙竟然尴尬地笑起来,一旁的春香倒是放开了大笑:
“他呀~高中的时候学习真够差的喔!”
“真是搞笑哦?”被戳中痛脚的梦龙反弹过去:“她啊,高中的时候真是土得掉渣!”
大家又被这对年轻夫妇逗得直笑,春香的笑容僵了僵,嘴一掀,就呛回去:
“你管我土不土?要你管??”
“喂!土包子!你死定了,我把你带到首尔来改头换面,多好!”习惯地吵开嘴,梦龙都忘了长辈惊讶的目光,对着呛起妻子来,“只有我才会带你过日子呢!”
“什么?!”也忘了爷爷都在看着,春香跳起身,很顺手就赏了丈夫几记拳!
“你说谁是土包子?!”
“说的就是你!”
“喂!李梦龙!”
“有你这样对老公的吗!”
两人上瘾似的打闹着,直到察觉到周围好奇又惊讶的视线,才急急住了口又住了手,坐回沙发上做乖孙女和好女婿。
“哎哟哎哟,这对话,就好像哪儿听过啊……”
张叔叔笑得乐呵呵,对这两个孩子的喜爱又更深。

“你的真妹妹真漂亮啊,假妹妹都有点尴尬了。”
别过脸,裕邻悄悄附在功灿耳边说,可爱的脸蛋浮上一层绯红。
“说什么话,这世界上珠裕邻最漂亮了!”
搂住她,功灿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,惹她羞得脸更红。
“这两位是……?”
才发现爷爷身后多了两位人士,春香和梦龙一起问到。
“这是你的表哥,功灿,之前见过一面吧?另外这是——”
“这是my girl!”
抢在爷爷说话前,功灿把裕邻搂得更紧,堂堂正正地宣布了这家的准女主人。
“……你不是裕邻吗!?”
春香终于认出了这个童年玩伴,裕邻点点头,两个曾经交错了命运的女孩子被各自的丈夫簇拥着,亲亲热热地拉起手笑成一团。
“大家都会万福的哟!”

是的,尽管有过苦,有过痛,有过泪,可是,所有姻缘的交汇线,最终编织成一个至福的结局。
大家都会万福的哟?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END.

 

阅读全文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

发表评论: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